2014年11月14日

低彩度融入的悸動-新、舊達來,德文、大社,瑪家、舊筏灣

若說舊筏灣部落是傳說中排灣、魯凱族的發源地,
那太古拉筏斯瀑布可以算是接近隘寮溪的發源地,想像能化身為雲豹,躍上源頭縱身山林!

Google衛星照上發現的路徑

去年開始連續騎了好幾趟屏東部落行程後,深深覺得屏東是單車騎訪部落的聖地,一次與FB朋友討論中,在google衛星圖上不經意地看見新達來部落舊址(註1)位置就在往霧台的台24線附近,而且舊部落竟然是一個保存良好的石板屋群,雖然沒有老七佳的規模,但只要下切越過隘寮溪(註2)幾可抵達,一時間有挖到寶的感覺,開始動起念頭要再去造訪,而且是騎著單車去。

但若只是要去舊達來部落,以騎單車去的理由太薄弱,也不符專程由台北下去諸多成本,這時想起去年造訪霧台經過三地教會時,牧師曾經推薦我們可以去德文、大社部落(註3) ,而那次騎行,同行帶路的屏東車友玉樹兄也建議有機會應該去禮納里(註4)、舊筏灣部落(註5),以及中途會經過的瑪家部落(註6)走走。

由google的衛星地圖上舊達來的位置開始,原本一直在思考屏東是否有可以再去探索的路線的我,想起牧師和玉樹兄的建議,突然靈光一閃,似乎有一條跨時空的單車好路線出現,這時開始將這幾個部落的相關資料在網路上查詢,找出相互的關聯,由Google地圖串聯,拜網路資訊發達豐富之便,我竟然整理出一條可以造訪新、舊達來部落,新、舊大社部落,新、舊瑪家部落,以及傳說中排灣族發源地的舊筏灣部落的路線,這是一條可以看見近代此地排灣部落遷移的路徑,也是一條值得探索的單車路徑,能夠找出這樣的主題輪廓,這時內心十足喜悅與興奮,接下來就是實際造訪探索了。

由於這次路線串起的部落並非在同一條路的沿途,而是分布在隘寮溪的兩岸山區,因此將起點它設定在進入三地門之前的內埔水門村(註7),以水門村的旅館為基地,分兩天來進行,換個角度來說,這回可以說是由兩個單獨的路線合併在一次行程中,但兩個路線都是同時在探索新舊部落移動的足跡。

因為兩條路線都要以水門作為出發點,考慮到背行李的麻煩,Toby特地請一天假,我們計畫在周五早上就先搭車到屏東後,下午前騎至水門的旅館安頓好,若是時間允許,可以當天就先跑一趟禮納里,因此整個路線計畫如下:

第一天:台北(統聯)-屏東市,屏東市-水門-北葉部落-禮納里部落-水門,夜宿水門。

第二天:水門-舊達來-新達來-德文-大社-水門,夜宿水門。

第三天:水門-瑪家部落-舊筏灣部落-太古拉筏斯瀑布-水門-屏東市,搭火車返台北。

水門-新舊達來-德文-大社,水門-瑪家-舊筏灣-太古拉筏斯瀑布路線圖


(註1) 達來部落(達瓦達旺部落)歷經5次遷村,最後一次遷村於民國78-80年間,遷村後達來部落稱為「新達來」,新舊部落往來依靠橫跨北隘寮溪長150公尺的達來吊橋。由於舊達來石板屋保存完整,而且距離主要公路不遠,非常適合對排灣族文化有興趣的車友前往造訪。(資料參考屏東縣政府網站)

(註2) 隘寮溪屬高屏溪水系,上游又分隘寮北溪與隘寮南溪;隘寮北溪經過新舊達來間河谷後,與南溪在原住民文化園區前匯流成為隘寮溪。由於流域有許多排灣、魯凱族部落,公路多沿溪谷山間漫延,因此是影響魯凱、排灣文化的重要溪流。

(註3) 德文部落是三地門鄉內位置最高的部落,距離三地門約11公里,居民以排灣族、魯凱族為主。由於位置地勢具戰略價值,日治時期日警曾與此設置砲台,以砲擊霧台魯凱族人的反抗,是霧台抗日事件相關地點之一。

(註4) 八八風災後,政府將瑪家村(瑪家鄉)、好茶村(霧台鄉)及大社村(三地門鄉)災民遷至位於瑪家鄉的瑪家農場安置,並由世界展望會援建永久屋,新聚落命名為「禮納里Rinari部落」,意為「我們一起走,大家一起往那兒去的地方」。居於部落的族群分成排灣、魯凱族兩族,瑪家村屬排灣族,大社村屬排灣族,好茶村屬魯凱族。遷村後的舊瑪家村及大社村現今仍存在,即是此次欲造訪的部落,而好茶村因土石流掩埋已無法前往。摘寫自「禮納里部落」http://rinari.pgo.tw/

(註5) 舊筏灣部落位處海拔八百多公尺,排灣族石板屋依山勢而建,部落原為排灣族、魯凱族祖先居住地,地理上面山臨水居高臨下,除有生活上的便利外,也有防範宿敵好茶部落來犯易守難攻的特色。早年筏灣部落人口達一百多戶,日治時期曾強迫射鹿及高燕兩部落的人搬遷到筏灣,光復後政府再度安排三部落遷村到現今北葉、瑪家及筏灣村,原來的筏灣部落也因此改名為舊筏灣。摘自瑪家鄉公所http://www.pthg.gov.tw/TownMjt/News_List.aspx?n=12659

(註6) 此處所提瑪家部落是遷村後的舊址,原部落已遷至禮納里。

(註7) 屏東縣內埔鄉的水門社區,是進入三地門、霧台、瑪家山地一個交通要衝,社區平日是排灣、魯凱族人日常生活交易據點。由於附近觀光據點極多,且可以此地為輻射狀呈現,因此非常適合作為探索原住民風光的據點。


不愉快後的愉快


在一切都準備妥當(包含要拜訪的部落相關資訊收集),我們週五搭上統聯客運一路往南,由於是白天進入南台灣,在北部路段小睡片刻後就一直欣賞著沿途風光,很期待下午就能開始騎車。抵達屏東後,組妥單車收好攜車袋,打算到屏東火車站行李房將攜車袋寄放,據說一日只要十幾元,比起站內的投幣式3小時50元划算太多了。沒想到這個如意算盤被行李房內的工作人員澆了大冷水:

「我要寄放行李,要放到週日。」

「不行喔,只能當日寄放,不能放那麼久!」

不會吧!在網路上看到許多人分享這樣的服務,竟然只限當日,是屏東車站如此,還是全台灣皆然?再次詢問確認,對方仍表示無法讓我們寄放,意思就是我們得把攜車袋帶著騎,到水門後才能放在旅館了。



這個突來的狀況,讓人有點傻眼,原本打算先找個地方吃飯,再問問店家是否可以讓我們寄放三天時,看到屏東由於許多人都是到外地工作、求學,車站附近有多家讓人寄放機車的店家,找了一家問問是否接受行李寄放,結果,很順利的找到了,而且放三天才45元,營業時間也比火車站的行李房更長。雖然在火車站被拒有些不爽,但卻也為找到一個不錯的服務而開心。

寄好攜車袋,兩個人到市場吃過午餐,帶著愉快的心情,開始進入三天的屏東原鄉單車之旅。



今日不去,下次不知是否安在


這次沿台24線往山區前進途中,特地繞進瑪家鄉三和村,要去找一家名為蕃藝書屋。

這是一家獨立書店,據說裡面有相當多有關原住民以及其他商業書店少見的書籍,由於沒有事先約,結果經過時看到門鎖著,只好在店前拍個照留個紀念後,還是繼續前往水門,不過也因沒有在書屋停留,抵達水門找到屏東車友玉樹兄推薦的屏山旅館時,還不到下午四點,辦好入手續卸下行李後,立刻起身續往北葉部落和禮納里部落。


 

北葉部落與禮納里部落距離水門很近,由水門村出發不到10鐘就來到北葉(註8),原本要直接騎往禮納里,途中發覺Toby沒有跟上,回頭後才發覺她跑到部落一個雜貨店內和幾位媽媽聊起來,她們正在為明天部落裡一個婚禮忙著綁鮮花圈。

本來要催促她繼續前進,但進到飄著新鮮草香、花香的雜貨店內,聽到充滿著歡樂的笑聲,讓人不禁很想留下來跟著去參加。能夠在現場看到…….不,不只是看到,還聞到、聽到這些自古流傳下來的傳統(註9),感覺真的很棒啊!






離開北葉,進入因八八風災而遷村,由受災的瑪家部落、好茶部落及大社部落組成的禮納里部落, 隨意逛中,在屬好茶村一家「阿啦六文物館」遇到一位朋友,看到我們經過熱心的招呼,我們腳步在此停了下來。他雖是平地人,但對各地部落如數家珍,開始熱心的介紹起文物館的人事物,幾個人連同文物館的魯凱族男主人一開聊,直到天色已經暗下來,才依依不捨跟他們道別,而原本要逛禮納里部落的計畫,變成只是在往山下途中隨意拍些照片。

雖然好像少做了甚麼,但畢竟到部落走動不需太精準的計畫,有收穫才是重要。因為這趟的重點有部分是在於造訪其中瑪家部落、大社部落原址,禮納里以後要再來不難,但位於深山的原來村落會因沒有人經營而漸頹圮,今日不去,下次就不知路是否安在了。


(註8) 水門和北葉、禮納里雖然很近,但水門村行政區屬屏東縣內門鄉,北葉、禮納里屬屏東縣瑪家鄉。

(註9) 「我們在水底寮看到下山的排灣族,他們是來自…….,男女都頭戴用美麗鮮花編成的頭環;……」,《生蕃行腳:森丑之助的台灣探險》P.202,森丑之助,譯者:楊南郡先生,遠流



綠色世外桃源




隔日一早,耀眼的晨霞下,我們正式進入這次以隘寮溪為界,探索兩岸舊部落的心動之旅。

由水門村一過三地門橋,開始進入繽紛的色彩中,清晨的陽光下騎在四周不時出現排灣族特有的多彩圖案,實在是一種美妙的享受。我們在三地門的7-11停下來吃早餐,有別於上次來在這裡許久,一吃完就趕緊繼續出發,因為今天預計的里程雖不算長,但得上下爬多次陡坡,因此時間上得有所控制,以免因貪圖美景而搞到夜騎下山。


   

由三地門7-11上爬約2公里,還沒到新達來部落前,一家居高風味餐廳右側的岔路往右下切,連續陡下滑到接近溪底前,已經可以看到橫跨隘寮溪的達來吊橋。

很可惜的是吊橋這時正在整修,原本想在這座據說相當漂亮的吊橋拍照的計畫因此無法進行,但也意外的有個收穫,那就是在鷹架上一位正在漆著排灣圖騰的盧先生分享一些經驗給我們,要我們在舊達來除了部落裡的道路外別亂闖,因為有可能誤踩陷阱,而且部落有族人會上去耕作,要尊重當地人的土地,此外,也建議下午我們到大社部落時,可以留意那邊也有很完整的石板屋可以參觀,非常值得前往。

這些寶貴的資訊看似沒有甚麼,但實際上是讓我們今天整個行程充滿感動的關鍵呀!


 


謝過盧先生後,過了吊橋先進入一段水泥路,沒多久轉為碎石路,而且也開始陡上了。由於是1.75的防刺胎,這種路並不好騎,即使是下坡也抓不住,因此把單車置於路旁改成徒步上山,據盧先生說,走上去約半小時,花不了太多時間的。



吊橋旁可以看見已經毀壞的舊吊橋。



整修中的橋柱以及分享經驗給我們的盧先生。



往舊達來途中,不時可以看見對面的新達來。



走不到半小時,經過一道竹門,我們已經來到舊達來部落了。



除了徒步外,機車是族人來到舊部落的唯一交通工具。

 


進入舊達來,出現的是一個整潔乾淨、猶如世外桃源的綠色部落,包含路旁的矮牆、石板屋、道路小徑,都是一塊塊石塊堆砌起來。我們走進一間很完整的石板屋前廊,可以發現它的前牆是水泥,因此應該較後期的石板屋。另外,在部落的空地有栽種著咖啡樹,有族人騎著機車來此採收,我們趨前跟他問候,得到的是歡迎的笑容。


 

順著石板道往前行,找到這趟來,除了石板屋外最想看的達來教堂,這個已經沒有屋頂的舊教堂,在陽光下斑駁中露出一種莊嚴,正驚喜於看見這樣的景象時,發覺教堂旁有位姓羅的大哥正在除著草,打過招呼後,羅大哥談起這教堂是如何建造起來:

「我們是全村的人由水門將水泥、磚頭搬上來,連小孩子都要搬,通通都是用人工的。」

「部落老人家就是辛辛苦苦地守護,才能有這樣的景象。」



他的表情與聲音,傳遞著他仍然深愛著這個家園的訊息,也讓我們這兩個來自都市的單車客,沉浸他訴說的往日情景中。聽了許多他分享部落的點滴,實在很捨不得離開,只是不太好意思一直巴著他聽故事,還是跟他道謝後繼續在部落逛了一大圈後,回到放單車的地方,跨上單車再度越過達來吊橋,開始爬往新達來部落。




由全村的人由水門將水泥、磚頭搬上來,合力建造的達來教會。




登上瞭望台,可以居高觀看部落四周景象。



舊部落現今仍多處有耕作。


 

國小舊校舍。



舊派出所。



部落廣場的一棵大樹。




部落裡有許多漸漸回歸大地的石板屋,可以看出是較近代所蓋(例如採用水泥)。



舊部落入口出有一個竹門。



沒有舖上水泥的聯絡道,由於與新部落間是靠吊橋為交通,汽車無法通行。



適合以單車來探索的部落小徑。



整修中的達來吊橋,雖然被鷹架圍繞遮擋,但仍可以看見橋柱上非常精彩的排灣傳統圖騰。



信仰



新達來部落的建築除了大頭目的家屋外,其他就是少了許多排灣特色的現代建築,而最特別的應該就是矗立在台24線旁的達瓦達旺長老教會了,特殊的造型,加上黑色的牆面搭著排灣傳統圖騰,令經過的人不得不多看他一眼。在舊部落遇到的羅大哥說教會的總幹事今天應該在,建議我們可以去進去看看。我們騎到教會停好車,看見門是開著,走進去果然看見一位女生,確認可以入內參觀後,開心的走了進教會,去看看羅大哥建議來看的一個漂流木十字架。



 在台24線旁的達瓦達旺長老教會,特殊的造型及色調,極吸引路過旅客的目光。






 一進教會馬上被聖台上一個超大的十字架吸住目光,果然是如羅大哥所形容的巨大,在門口小辦公室的那位女生(可能是羅大哥說的總幹事或是志工)還特地為我們解釋這個十字架及旁邊的講台等,都是八八風災漂流木製成 ,希望作為那次大災難的紀念,能為教友帶來新的力量。雖然因西方宗教傳入原住民社會,傳統信仰因而漸淡,但在多次的天災中,教會的力量的確是族人心靈支撐的後盾,才能安然度過次次的苦難。



走過舊達來、新達來,帶著新舊教會的故事串起的感動,我們告別教會裡的女士,跨上單車繼續我們這次排灣新舊部落的探索旅程。


(註10)  新教堂2008年3月動工,八八風災後,政府建議達瓦達旺再度遷村,面對殘破家園與半完工的教堂,全體村民議決繼續在原地重建達瓦達旺部落。達瓦達旺新教堂於2011年完工,建築外觀主要由石板砌成,禮拜堂內七公尺高的十字架和講台、桌椅皆由八八風災的漂流木製成。財團法人中華基督教路加傳道會網站:http://www.ccmm.org.tw/index.asp



舊達來部落由台24就可以看見,而且在Google衛星鳥瞰的角度更清楚。但經過時除非有留意,否則會沒注意到。




吊人樹?



回到台24,過了三德檢查所沒多久左切進入屏31道路(三德道路),5公里連續爬坡後,即可進入德文部落,然後再約8公里(最後有段約3公里陡下坡),就可以到達今日的終點-大社部落,也就是當初三地教會牧師推薦我們可以來走走的部落。




連續爬升中,遠望隘寮北溪切畫出曲折溪谷,往左側較高海拔方向看去是屬於魯凱族領域的神山、霧台部落方向,最遠方跨過溪谷的長橋即是谷川大橋。日治時期,1914年因收繳獵槍引發的霧台抗日事件期間(註11),日本警察就是大致循今日走的路線在隘寮北溪右岸制高處設置砲台砲擊對岸,來箝制神山、霧台魯凱族人的反抗行動,我們上回拜訪的是事件發生地點神山、霧台,而現在要去的即是砲台的設置地點。

(註11)  1914年,日本政府對原鄉實行高壓政策,開始收繳獵槍,引發族人高度不滿與反抗,霧台、神山、吉露、阿禮族人在霧台密議後共同焚毀警察駐在所,殺日籍巡查11名的抗日事件,震驚日政當局,從德文發炮鎮壓。(台灣原住民文化知識網 http://www.sight-native.taipei.gov.tw/mp.asp?mp=cb01)




快到德文部落時,已經可以看見大榕樹位於道路最高點。





騎過5公里連續上坡,旁邊是綠樹是峭壁,一路上對面的神山、霧台清楚可見,也可以從另一個角度觀看谷川大橋。在抵達制高點時,可以看見一棵大榕樹,網路上傳聞據說是一顆「吊人樹」(包含後來我們喝德文咖啡的老闆也這麼說),但由事先查過的資料並不是,而且這棵雀榕樹事實上是有兩棵互相纏繞而成。





不管是不是「吊人樹」,大榕樹位置在制高點,而砲台遺址也是在附近(據說在下方墳場附近,我們沒有前往),由這裡往對岸望去,雖然今天有霾害能見度不佳,但其實已經很有感覺了。



大榕樹旁石板上刻畫著霧台抗日時情景,紀錄原住民抵抗異族統治的血淚史。




來到德文肚子已經餓,而且由舊達來出發過吊橋後是連續爬坡,因此也有些累,在附近看到有當地朋友在賣現磨的德文咖啡和烤豬肉,當然要坐下來好好品嚐,也可以跟當地朋友套套交情,聽聽這裡更多的故事。



德文咖啡配排灣現烤豬肉,絕配!



由賣自家咖啡的排灣族柯姓老闆處得知,他部落的家是雜貨店,家人在顧店。我們與他聊了一會,出發不久進入部落後,果然在一家雜貨店門前旗子認出是他家,Toby逮到機會跟他媽媽聊了起來,他媽媽看我們是騎單車來,認為只有買飲料來喝肚子還是會餓,拿出自製的原住民山地小芋頭乾請我們。第一次吃到這種被森丑之助(註12)和鳥居龍藏(註13)稱為「生蕃餅干」(註14)的原住民傳統美味,原始的香氣與酥脆實在的口感,讓我們想起剛剛喝的咖啡,深覺這兩樣應該合起來搭配才對,絕對會是德文咖啡可以營造的特色啊!

(註12)  森丑之助(1877年1月16日-1926年7月4日),日本知名人類學者,被譽為「早期台灣原住民研究的第一人」。

(註13)  鳥居龍藏(1870年5月4日-1953年1月14日),日本德島縣人,日本知名人類學家、考古學家、民俗學家。森丑之助曾協助鳥居龍藏訪問台灣原住民部落。

(註14)  「燻芋頭蕃語叫做Alaji,從它的味道、形狀和功用來看,很像餅干,所以我看鳥居先生把它叫做『生蕃餅干』。」《生蕃行腳:森丑之助的台灣探險》P.206,森丑之助,譯者:楊南郡先生,遠流。

本文用「蕃」係原文引用,非對原住民低貶之意,還請見諒。



低彩度融入、高感度悸動



帶著滿嘴芋頭香與部落朋友話家常的輕鬆,繼續在滿植咖啡樹的山坡路上下坡踩動不久,在一段先下滑後超陡的爬坡之後,來到一處隘口,過了隘口,已經可以看見今日終點-大社部落,而他位置是在遠遠的下方,不只好遠,而且海拔落差真不小,這時我們已經有皮癢的感覺,等等回程絕對不輕鬆啊!

雖然等等還要爬回來,但已經都騎到這裡,而且知道大社有我們想一探的部落風光,兩個人還是繼續前進,由高處看雖然很遠,但畢竟是下滑,還是很快地就進入大社部落了。



 進到部落,偌大的社區幾乎完全沒有人煙,每戶都是大門深鎖,只見到大約兩、三戶人家還有人在,應該大多都遷到禮納里了。




緩緩地順著社區道路拜訪了大社的「大力馬老頭目家屋」,學校、教會,以及一條兩旁有不少石板屋,我們稱之為「石板巷」的小徑後,很感謝三地教會牧師以及在達來吊橋遇到的盧先生推薦,讓我們在禮納里、舊達來、新達來以及這時的大社部落看見許多現代與傳統屋舍,也看見排灣部落在歷史中移動的足跡。



這是一種低彩度融入獲得高感度的悸動,唯有親臨現場才能感受那份真實。




看看時間已經過了下午兩點,雖然還早,但這時山裡太陽下山的早,況且回程還有一大段爬坡等著我們,該是啟程往回走了。離開部落開始進入連續坡前,Toby說了一句激勵人心的話語:「看得到的都不算遠,我們約在最高點吧!」,拉起迴轉數率先彈了出去,我當然也不甘示弱,也跟著衝出,半個小時後越過最高點,再次進入德文部落,來到中午喝咖啡的地方。

柯老闆看到我們回來,聽到我們有吃了他家的烤小芋頭,特地帶著我們去參觀烤小芋頭的地方,原來,剛剛吃的小芋頭,其實就是在他賣咖啡攤位的後方烤的,據他說要連續烤幾天,在烤的過程人要旁邊顧著,非常辛苦,但成果卻也是珍貴的。有了他的解說,剛剛吃的小芋頭乾,似乎又更香了......



因為再來都是下坡,已經沒有時間壓力,因此和柯老闆又聊了好久,甚至也遇到目前仍住在大社少數住戶之一的朋友,一直到下午快四點,才告別柯老闆等人回到水門村。

晚上屏東的好友Melon及玉樹兄來到水門,帶我們在三地門的餐廳用餐聊天,我們屏東部落路線的探訪多虧他們兩位的指點,讓我們少跑了冤枉路之外,也建議了許多以前不知的路線。而明天讓我們非常期待的舊筏灣部落的探訪,玉樹兄明早要來與我們會回一同上山,有了他領騎,我可以放鬆心情專心享受,實在太期待了!




不同高度不同角度


一夜好眠後,第二天將行李整理好寄放在屏山旅館櫃台,晚一點回來再來取。水門村的屏山旅館後面即是隘寮圳(註15),我們睡的房間雖然就在水圳旁,溪水聲整夜轟轟響,但畢竟騎車體力耗損大,累了倒頭就睡,第二天才發覺圳水聲不小,但也非常的壯觀,隘寮圳是自清朝就已經有的人工水圳,歷經清、日、民國不同朝代,是很值得一覽,具歷史意義的景點。

在水門村吃過早餐,由於今天山上去的都是已經下撤的部落,沒有的補給,因此在早餐店加買一些煎餃、吐司,連同昨夜買的一些水果帶著,就當成要到山上野餐,對了,玉樹來電會晚一點到,相約往山上半途相會,因此,把該帶的都背上,跨上單車直接出發了。


(註15)  隘寮圳,源於清康熙30年(西元1691年),因以長治「火燒庄」一帶為主要灌溉地區,所以別名「火燒圳」。大正10年間,日政府規劃要興建鹽埔堤防,隘寮溪水因而被導入淡水溪,廣設農田水利灌溉系統,火燒圳從此更名為「隘寮圳」。昭和10年(西元1935年)因為隘寮溪北移,鹽埔堤防進水口取水困難,所以在內埔鄉水門村興建進水口另闢隧道導流,於昭和13年(西元1938年)完工,由於隧道水流氣勢澎湃響亮的流入隘寮圳,因而得名「碰坑」。

葉芷柔(2010-07-10)。[名稱:水門碰坑]。《數位典藏與數位學習聯合目錄》。
http://catalog.digitalarchives.tw/item/00/5d/f6/13.html(2014/11/13瀏覽摘錄)




連續爬昇中,經過昨天造訪過的北葉部落、禮納里部落入口,海拔高度順著屏35道路一直飆升,由於路是沿著山勢往上,展望極佳,在不同高度中可以不同的欣賞屏東平原、三地門以及位於隘寮溪南岸環流丘上的原住民文化園區。沿途遇到幾位也是來騎車運動的車友,也有許多來爬山甚至跑山的朋友,互相打招呼的問候聲不絕於耳,這條路線果然是條好地方,玉樹兄的推薦果然很有料。



由高處俯瞰水門村,遠眺屏東平原。



禮納里部落入口。



往瑪家部落的屏35是一條許多單車、登山、跑步,甚至是露營愛好者的質優路線。
 




隨著高度上升,可以用不同角度欣賞隘寮溪曲流,以及環流丘上的原住民文化園區。




我們在綠蔭盎然的山路,一條位於屏東深山,以前在台北從未聽聞過的小徑,幸福的享受一段有汗水的騎行,這時玉樹也停好車過來跟我們會合,邊騎邊聊的繼續往上爬。



巍巍北大武




 途經進入瑪家部落前涼亭休息時,我看見遠處有些白雲開始覆蓋的高山,問起玉樹兄那是不是北大武山:

「玉樹,請問那座山是不是北大武,看方向有點像?」對北大武山形印象不太深的我好奇地問。

「有點像,但不很確定,不過等一下快到舊筏灣前有個視野很好的地方,到那邊看北大武非常棒,你們一定會喜歡的。」玉樹知道我們都愛山,因此對於他的推薦很有信心,充滿期待的要找個好視角觀看排灣、魯凱族共同聖山-北大武山(註16)。


(註16)  北大武山,海拔3,092公尺,位於屏東、台東交界的中央山脈南段,自古以來,魯凱族與排灣族人皆視北大武為聖山,是祖先靈魂居住的地方。




在涼亭與也是來此遊玩的遊客聊了一會,休息夠之後,繼續往瑪家部落出發。進入部落,由於已經遷村,因此四周冷冷清清的,雖然教會依然美麗莊嚴,但今天是周日,原本會聽到猶如天籟的詩歌聲已經沒了,部落小朋友對單車的好奇與笑容也沒了,感覺上總是少了些甚麼。




因為已經遷村,瑪家部落遺留的派出所、學校、屋舍已經人去樓空。




順著道路慢慢騎過部落,欣賞瑪家豐富的圖騰雕塑後,繼續隨著玉樹兄的帶領,往舊筏灣部落前進。



過了瑪家部落後路況變得稍差,而且開始一連串的髮夾彎之後,高度又攀升不少,由於路途上風景優異,又有瀑布水源,途中遇到不少開車來此露營的遊客,看來這裡是南台灣一個愛好戶外休閒朋友的好去處。



連續的髮夾彎增添這段路的挑戰,騎過後回觀看,非常有成就感。



在經過一處大型崩塌不久,路已經變緩,一個大彎之後,一幅讓我驚喜萬分的景象呈現眼前,不禁大聲的驚呼:

「哇,天啊!這裡太美了.......」

「沒錯吧,這裡很棒對不對?我們也非常喜歡騎來這裡,由這裡看北大武的角度最好了。」玉樹很驕傲的將這個南台灣秘境推薦給我們。






興奮地停下腳步,我們在這裡盡情地吹風賞景拍照,直到收集好各種角度後,才依依不捨的跨上單車,通過崩壁向前下滑。



化身雲豹縱入山林



通過崩壁下滑不久,就抵達傳說中排灣族發源地-舊筏灣部落,由於舊部落沿山坡而建,單車無法進入,因此我們將單車至於路旁,徒步進入部落中。在原住文化園區網站上,對於舊筏灣部落的描述是這樣:

「舊筏灣部落海拔八百多公尺,石板屋群依山建造,隔著隘寮南溪與其他的部落相望,而雲深之處則是排灣族的聖山—大武山。背山近水居高臨下的地理位置,除了讓早期筏灣人生活方便外,也得以防範宿敵好茶部落的來犯。部落人口曾達一百多戶,日治時期射鹿及高燕兩部落族人被日人強迫搬遷到筏灣,戰後國民政府再度將三部落的人遷村到現今的北葉、瑪家及筏灣村,原來的筏灣部落改名為舊筏灣。現在的舊筏灣,僅剩下幾戶人家居住,而更深山裡的高燕部落已無人煙。」

行政院原住民族委員會文化園區管理局,http://travel.tacp.gov.tw




道路由舊筏灣部落旁延伸,是前往北大武山登山口,現今已經崩塌不通。




舊筏灣的石板屋尚有許多相當完整,非常適合對排灣族歷史有興趣的車友前來探訪。



石板堆砌成的石板牆,即將被大地收回。



整個舊筏灣部落範圍極大,背山面水建立在山坡,由石板構成的階梯、小徑串聯。





今天在連續的爬坡耗盡大半體力,然後看見巍峨的北大武山後再親自進到這個部落,即使部落已經因無人居住多處殘毀,但仍是感動萬分。在部落四處走過一圈後,心滿意足的由旁邊的小路走回入口,跨上單車,準備前往下一個據說也是不容錯過的絕佳秘境-太古拉筏斯瀑布(註17)。


(註17) 太古拉筏斯瀑布(沙拉灣瀑布)為射鹿溪瀑布群之一,射鹿溪瀑布群源於北大武山西北麓,隘寮南溪支流射鹿溪流域的諸多瀑布。因位處群山環繞,溪流落差大,故形成許多瀑布。每座瀑布各有雄偉氣勢,加上交通不便人煙罕至,仍能保持著天然潔淨之美,其中又以「沙拉灣瀑布」及「獅王瀑布」獅王瀑布最為著名。

「沙拉灣瀑布」又名「太古拉筏斯瀑布」,是以排灣族第一位大頭目的名字「撒拉王」命名,後來更名為現在的「沙拉灣瀑布」、「太古拉筏斯瀑布」。瀑布高約40公尺,下方沖激形成一既廣且深的瀑潭,位於舊筏灣部落東南方。(摘自維基百科條目:射鹿溪瀑布群)




由舊筏灣部落旁小徑往下,進入一連串非常陡的下坡,過了一座名為「朝聖橋」的水泥橋之後,原本水泥路沒了,變成是碎石泥土路,由於許多段非常陡,看起來回程會騎不動,因此還是將單車至於路旁改為徒步繼續往下走。



下切途中,回頭可以看見剛剛眺望北大武最佳角度的崩壁處,崩塌的範圍非常巨大。



雖然已是深山,仍然遇到同好到此探索。



射鹿溪瀑布群由天而下,氣勢恢弘。看到這個刻寫著「還我河山」石板,再往下走幾公尺即是切往太古拉筏斯瀑布的入口。



由舊筏灣部落連騎帶走,大約30分鐘,終於來到要離開小徑往下直切處。




由於是垂直往下,許多處都要拉繩子,幸好騎車都有戴手套,加上騎了車身體等於都熱了身,因此爬起來沒有太多困難,手腳並用地往下爬了幾分鐘,已經可以看見瀑布就在下方,大約10分鐘,一幅青山綠水畫面呈現眼前,陣陣澎湃雄厚水聲震撼胸口。




這是最令人感動的一刻,這時最想的,是能化身為雲豹,躍上源頭縱身山林!



若說舊筏灣部落是傳說中排灣、魯凱族的發源地,那太古拉筏斯瀑布可以算是接近隘寮溪的發源地啦!這時趕緊將在水門村採買的食物、水果拿出,玉樹也由屏東帶來在地的美味,三個人就在太古拉筏斯瀑布前的斜壁上,享受一次絕妙的瀑布野餐。



我在瀑布飛濺的水霧,被微風帶到臉上的涼氣中沉思著,為何在這裡有這麼的愉悅,我想,這兩天沿一條孕育出魯凱和排灣族文化內涵的溪流的兩岸探索著,這時的喜悅,是源自於我們來到了她的源頭,不僅真實的體會排灣、魯凱族人源自於此,也感受我們正存在於此,是這樣濃烈的存在感而感動。



想懂了這一切,帶著一身的輕盈回到小徑跨上單車,再度越過讓我們看見北大武的崩壁,跟著在暢意的下滑中與玉樹告別,回到水門的旅館揹回行李,繼續回到屏東市,取回攜車袋打包好單車,搭上五點多開往台北的自強號,在接近午夜終於回到台北家中,結束這次三天兩夜屏東原鄉部落探索之旅。




台灣.用騎的最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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